Imperium

I strove with none,
for none was worth my strife,
Nature I loved,
and next to Nature, Art;
I Warmed both hands
before the fire of life,
It sinks,
and I am ready to depart.

 

灵异笔札之急转【解决篇】

*茂夫19岁&灵幻33岁设定注意

*部分捏他感谢基友冰酒提供

*继续胡编乱造,题目加几笔感觉好像在看柯南

*之前写的太shi了,重新写了一遍,发现还是挺shi的,凑合看吧。


1.

今天是盂兰盆节,是日本民众久违的另一个小长假。按常理已就读味玉大学的大一生影山茂夫此刻已乘上返乡的电车回去和家人过节。而此时,他确实坐在返乡的电车上,可是目的地却不是自己家,而是位于商业街小巷的灵幻相谈所——自己从小学到高中就一直打工的地方。

你或许会说这间相谈所怎么能雇佣童工?而且茂夫干了这么久竟然还一丝怨言都没有。是的,这也是故事主人翁影山茂夫的弟弟影山律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毕竟律不止一次对茂夫说哥你醒醒,一个敢雇童工的公司都要被诉诸于法律,而且你去的还是一间只给你时薪300元还从来没人听说过的事务所?哥你觉得能放心吗?安全吗?不会被对方一不小心卖了都不知道吧?

律,首先那里并不是一间普通的事务所,而是一间解决灵异事件的相谈所。尽管影山弟弟紧接着驳斥那看起来岂不是更可疑吗?影山哥哥也会毫不慌张地说没有啊,与之相反的是我的能力终于得到了妥善使用。而且师父不仅在除灵的时候付我薪水,就算平时在办公室无所事事,师父也会按时付钱,并且时不时我还能解决中晚饭可以为家里省下不少饭钱和餐具费。

那哥哥和这位灵幻师父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会因为走神弄坏餐具吗?律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哥哥犹如被传销组织洗脑的脸,不抱期待地等着下文。

这…这种事情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茂夫思索了一番回答了这个问题,接着又陷入了自我意识中。

铃铃铃一阵再普通不过的手机铃打断了茂夫的回忆,他一抬眼,发现手机屏显示着“灵幻师父”。

师父吗……好像除了第一天认识灵幻先生叫过他大哥哥之外,之后自己都在用“师父”二字称呼他。

“龙套,你要让电话响到什么时候才接!又在那发什么呆啊。”一接电话,灵幻的抱怨仿佛顺着电波朝车站走过来。而这么想着一回头, 茂夫真的看到灵幻怨声载道地拿着他新换的智能手机,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当然灵幻也给茂夫搞了一部其他型号的智能机。谁让之前灵幻打算换手机的时候,店家在搞促销,签约合同机还送一部稍低价位的手机,这种千载难逢的小便宜不贪白不贪。

“哦,因为我已经感知到师父你就在附近,所以没必要接电话,直接去找你还能省话费。”跟随师父学做人久了,茂夫也适当耳濡目染了师父的精打细算,习得了师父的省钱绝技。但那种如鱼得水的高超话术自己却怎么都学不会。这或许是师父以前提到的,每个人固有的特征吧,好比他自己天生就拥有超能力一样。

“我忘了你现在已经进化成就算是普通人的气息,你也能感知一二的警犬级感应能力。”灵幻今天没有穿他常穿的灰西服,和那双有点泛旧的皮鞋,而是穿了一套黑西服配白衬衣,鞋也是黑亮的漆皮鞋。他衬衣最顶端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脸上还残有一些没擦干净的汗渍。

哦对了今天是盂兰盆节,想必师父也是扫墓归来不久,接着就遇到了委托吧。说起来我还从没听到师父提起过他的家人。茂夫心想,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道:“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我的感知仅限于有超能力的人和自己的亲密之人。”

“这样啊,那我们一会儿就坐的士过去吧,顺便路上我简短地把这次委托内容告诉你。”灵幻被那个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欲言又止的徒弟盯得不自在,他很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话里有话,直接话锋一转引入正题。


2.

这次是有关灵异交通事故的调查。

位于味玉县通往首都的一段盘山公路在盂兰盆节的出行或返程时会频频引起重大交通事故,轻则重伤,重则丧命。一开始交警部门初步鉴定为节假日出行返程高峰特别容易引起事故,特地在此处加强执勤疏导,希望过路车辆晚上通行时注意谨慎驾驶。然而令交警部门匪夷所思的是,元旦和黄金周连休也是小长假,此段盘山公路却极少出现交通事故。可是就算在警方加大警力疏导的盂兰盆节期间,依然会频繁发生交通事故。而且事故一次比一次凶险。幸存下来的人几乎都是乘客,即便有司机活着,也是肢体受伤,不能再驾驶车辆。警方询问案情的时候大多伤者神智不清,有的还神神叨叨地说:“对不起,之前没看见。再也不敢了。”

“他们这些老司机很显然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到这,灵幻故作深沉地双手插肩,“或者是恶灵作怪也说不一定。所以当地议员为了能成功解决这起麻烦好为其选举造势,才特地花重金邀请我来除灵。有二十万哦!可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难怪师父给我打了一路电话催我快点回来,甚至亲自去车站接我直奔目标所在地。坐在的士上茂夫没有回应灵幻,只是看着车窗外不断飞逝的景色。

也就冷场不到几秒的时间,待灵幻刚要开口继续说,茂夫适才接起话,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师父这次竟然舍得打车到目的地。而不是委派芹泽先生代替自己步行过去,或者让小酒窝直接飘过去解决恶灵。”

“不是跟你在电话上说了吗?这个小长假我给芹泽放假让他回家扫墓。难得鬼门大开之日,小酒窝也想出去散散心补充点能量,我灵幻还是一位很人道主义的老板嘛。”

茂夫本来想说那我呢?不过想到自从考上大学以后,自己来这里的次数逐日减少,不知为何也有点愧疚就没再说什么。

只是灵幻之后的回答再次让茂夫体会到师父拥有远非常人所及的贪小便宜能力。原来师父之所以能舍得打车,并不是他舍得掏钱,而是因为他参加了抽奖活动,中得了旅游观光的出租车服务。灵幻先前一直没有兑奖预约免费旅游的士,就是怕等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出现。因急事出远门要火速赶到,但电车这种交通工具周转不便无法及时抵达。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路途太远,万一委托人借故不给报销,自己还花了大把路费得不偿失啊。

灵幻丝毫不见停地继续说:“我知道你也难得过节休假回家,但这次委托来得突然,情形十分严峻,需要我这位21世纪灵能新星火速赶去解决,我也就迫于无奈把你提前截住。毕竟芹泽现在也坐在返乡的大巴上,我也不好意思把他再叫回来,而且小酒窝昨天就早跑没影了…我、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你。”

茂夫对于师父每次用近似于撒娇的口吻做吩咐都特别没辙。不,其实不用师父撒娇,他一向很少反对师父的话。他俩之间唯一一次不欢而散,还得追溯到自己初中时代的某学期。但自那之后双方似乎都能从对方身上读出什么讯息,却没有彼此揭穿,和平相处至今。实际上倒不如说…茂夫从那天记者会之后,真正开始审视师父与自己的关系。从一开始自己对他的全心托付,可能变成更想要独当一面,让师父对自己的依赖多一点。

当然灵幻不是没有察觉到徒弟这一点,可是他每次对于茂夫的心理变化,都强行给他归咎为从中二到高二的心理过渡。什么徒大不中留,翅膀硬了要放飞等明显在应付的说辞,而不是用更加准确的术语直接明了地点出来茂夫心中那与年龄递增成正比……即将满溢而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因素。


事已至此,如今师父再对他说你这是从高二逐步往大二演变的微妙心理,青春期的人难免经历一次对大人的遐想…诸如此类的话,茂夫也早就见怪不怪。


3.

“龙套还有…多久…才、才能到?”灵幻望着前面漫漫无边直耸入林的阶梯,感觉汗水刺得眼睛更加疼痛了。

“还有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我们不会迟到的。”然而他的徒弟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不是说…迟到…我的意思是…天这么热…还要爬楼梯进山…也太煎熬了!”灵幻在心里把开到山脚下竟然抛锚的出租车骂了无数遍,决定委托处理完毕,自己第一时间就要去投诉的士公司。

“师父…你不要在后面动来动去,这样只会更热。”影山茂夫依旧心平气和地爬着楼梯,只是偶尔用两手托一托师父的腿,以免灵幻师父乱动不小心从自己身上滑下去。

灵幻立刻闭嘴不吱声了。

茂夫用余光看了看伏在自己肩头气喘吁吁的师父,默默发动了超能力。“现在有凉快一点吗?”

灵幻顿时有种全身贴在打开门的冰箱上的感觉,阵阵凉气透骨。不过他依然要摆正身为师父的姿态:“不是说今后不会随便对人使用超能力的吗?”

“但是师父觉得热吧?你若是不允许,我也可以现在停下。”

“我又没说不准…”这孩子…除了个头快要追上我之外,现在说话抓要领都连年翻新,真快对付不了了。想到这灵幻又问:“既然你可以用超能力降温,为何之前看我爬楼梯快要爬瘫的时候不用。”

“因为师父说过不准在不必要的时候使用超能力啊,我能背你走就可以节省师父不少体力。而且我每次使用超能力都会比平常使用体力还累。”

“等等…那你现在使用就不会累了吗?”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是吗?灵幻想。

“因为让体温降低是作用在我自己身上,不会导致我的能量外流,而且…楼梯已经爬完了。”茂夫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后停了下来。“之后爬上这个坡就能看到委托人,师父你是想我把你背到委托人那里,还是你自己走过去?”

“当、当然是我自己走过去啊!”灵幻说着就从茂夫身上跳了下来,“区区小坡…”他抬眼一看…天哪这个坡道也太陡了吧?拐弯处简直是一个急转弯。难怪会发生交通事故。“区区小坡…我灵幻大师还是能爬上去的。”委托人就在上面看着,总不能让人看到自己被弟子背着的糗样吧?这样就显得灵幻大师太没说服力了。

茂夫没拦着直直往前冲的师父,相处久了他也不难理解师父的自尊心总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作祟。好比五年前的某一天茂夫发现自己开始长高,单手能抓举6kg左右的重物时,灵幻怕从此他自身唯一能占优势的体能也被自己超越,那三分钟的自尊心于是上了线,让他拼命锻炼不到一天就腰酸腿疼再也不干了。


4.

“哎呀呀灵幻大师您可算来了。”对面一笑满脸褶的议员来回搓着手,以其良好的职业笑容完美地过滤了面前这位爬个坡就接近体力透支的大师那狼狈不堪的形象。

“那…那个…我觉得这坡如此陡,这路拐弯…又如此急,盂兰盆节又总处在台风季,夜间行路会发…发生事故也不可难免吧?”灵幻觉得这条公路上就算有不干净的东西,爬完如此曲折陡峭的公路,那个恶灵也会累半死吧。这种道路还真不是什么司机都能随便挑战的。

“但是大师…您别忘了那些幸存下来的司机有不少变得疯疯癫癫啊。这个是一般事故无法导致的后果吧?”

“哦…说起来这倒是个严重的事情。那我和我徒弟在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灵异状况。安全起见,您和您身边这位朋友先回车里。”灵幻看了看委托人旁边这位脖子上缠着绷带,一直闷不吭声的男人继续道:“除灵结束后我会来通知你们。

等委托人走后,灵幻来到坡道急转的交通告示牌下,看了看山峦叠翠的景色,随着夕阳西下泛起的雾霭,发现这里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就没有其他动静。于是他回头对茂夫说:“龙套,我觉得此处也许是坡道陡了一些,四周又比较安静…再加上夜里山野迷雾重重,目测困难,可能夜间行车本就疲惫,又是如此诡谲静谧的环境,给司机造成了心理暗示也不一定,话说回来,你看到周边有什么灵异现象吗?”

“有的。”

“咦?在——!?”哪字还没说完,道路旁的草丛突然伸出一只细瘦苍白的手握住了灵幻的脚踝,将他猛地往下狂拖!

就在灵幻整个人翻过护栏往悬崖下坠落的时候,茂夫疾步冲向前,跃了出去,他迅速揽住灵幻的腰朝自己这边一带,另一只手五指摊开用力向前一挥。只见一道刺眼光芒斜插进雾霭,接着爆发出一声声女性刺耳的尖叫。

灵幻刚刚扑倒在茂夫怀里惊魂未定,也被这声音引得想回头看。那声音刺透力很强,椎骨之痛般令人震耳欲聋。与其说是女人的尖叫,细听更像是汽车急刹车的轮胎摩擦,又像是指甲用力刮过玻璃。茂夫这时收回手,将手放在灵幻一侧耳朵上捂住,不由分说地摁住师父的脑袋靠向自己肩头。“不要听,耳朵会聋的。”

而他揽住灵幻的那只手此刻两指并在一起向外转了转,持续用超能力攻击雾里的东西,并牢牢将其禁锢束缚,山间诡异的浓雾渐渐冲散开来,刚刚在雾中看不真切的东西也逐渐显出原形。

就在此刻灵幻他们听到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孩子的声音:“立刻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

茂夫和灵幻回到地上站稳,回头一看,竟然是刚才那名脖子上缠着绷带的男人去而复返,而他的肩膀上还骑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小鬼!

茂夫将攻击停了下来,却并没有解除束缚。灵幻趁机说:“喂小鬼,你最好下来,你以为这样就能要挟到我么?我劝你想开点,否则你会立刻被我除掉。”

“我不管!你们先放开我妈妈!”小鬼并不妥协,还是用手掐住男人的脖子。只是那个绷带男被小鬼操控着,看样已经没有意识了。

“妈……妈?”二人听到这话,看向之前躲在雾里的那个东西,“它”被茂夫用念动力紧紧捆住后,逐渐缩成了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女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只有“咯咯”貌似奸笑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

“师父我应该松开吗?”茂夫此刻有些犹豫,转而看向灵幻。

“不需要,你还不如趁势给她致命一击!”灵幻说着对茂夫使了个眼色。

茂夫心领神会,于是对着那个白衣女鬼重新发动第二轮念动力攻击。

那个挟持人质负隅顽抗的小鬼一见对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图,马上哭哭咧咧跑过去救自己的妈妈。而茂夫方才只是佯装攻击,此刻顺势将母子二人一同捆住。

“所以说小鬼,就算你已经死了变鬼,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斗不过还活着的腐朽大人哦。”

“那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办……把他们一并消灭吗?”

“我想…对于这个问题,还得先问问那家伙之后再做决定。”灵幻指的是那个之前被小鬼挟持的绷带男,此时他扶着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样神智已经恢复了。


5.


“你现在好点了吗?还记得我是谁吗?”灵幻走过去扶住那人,看到对方的双眼一点点变得清明。

“灵、灵幻大师?这是……在哪?我记得我送议员大人回车上……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比如不省人事之前,你看到了什么……或者说听到了什么?“灵幻并没有把男人的话当真,而是直接问他另一个问题。

“呃……”

“很犹豫吗?还是说你只有看到了这个才肯说。”他示意茂夫把身后让了出来,那里有一团东西,是刚才被茂夫用念动力捆在一起的鬼母子。由于他们挣扎过度,灵力耗损了不少,现在能维持身形都十分勉强。

那个男人看到这一幕,有些揪心,也有点害怕,从外表看不像装出来的样子。他转而对灵幻和茂夫说:“灵幻大师,不是我刻意对你们隐瞒,而是……我送议员回车里后,准备发动车打开空调,突然看见挡风玻璃前有一个小孩子趴在那,我就打开门,想问他为何出现在这里,之后我就不太清楚了……”

“是这个小鬼吗?”茂夫这时指了指那个小鬼,询问道。

“不、不太像……不过倒是你这么一问还是有一点像的。那个小孩我之前在这条盘山公路上曾经遇到过,只是那时他和他的妈妈在一起,情况也有点惨,更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我不觉得他像是一个坏孩子。”

原来这位脖子上缠着绷带的男人,是本次委托人的专职司机。去年的盂兰盆节,他得到议员先生批假,准备返乡祭祀,同样也是在夜里走的这条路。虽然这条山路之前被传得邪性,又经常发生事故,但是司机先生对自己的技术比较放心,他本人对于那些怪力乱神也并不怎么相信。

恰好那天盂兰盆节适逢台风过境,夜里的风尽管稍稍刹住,天空也依旧下着瓢泼大雨。车开到半山腰的时候,他遇到一对母子请求搭车,其他过路的车或是出于安全考虑,夜里不愿搭人,尤其在这条出过事的路上;也或是出于干净问题,不想让这对被雨淋湿的母子搭车;大家都目不斜视行驶过去。只有他自己于心不忍,停下来让这对母子上车。虽然他本人或多或少也忌讳到了晚上,特别是今天这个日子,不要随意搭人,但是司机先生看女子和小孩着实可怜,停下来询问对方目的地发现路程也不远,于是答应捎他们一段路。那对母子上车后,小朋友似乎有些晕车,不小心吐在车上,只是雨下的很急,尽管司机本人也有点生气,不过他还是忍住怒火,没做到呵斥并让他们下车,又把自己车里备的矿泉水递给对方,让孩子漱口。一路上那女人很是感激司机,夸司机人好,孩子也不哭不闹,只是缩在妈妈的怀里偷偷从后视镜看他。快到向上爬坡的道路时,那对母子说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请求下车。司机也没多想,只是女子在下车时特别认真地说了一句:“先生请您务必注意前方的急转弯。”司机觉得对方是出于好意,没细想就继续上路。通宵作业,山路崎岖,外加又是天蒙蒙亮,车辆渐多。行至这条公路毗邻悬崖处的急转弯时,他脑海里猛地想到刚才女子的嘱咐,下意识降低速度刹住车。而结果是,那晚确实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四车连撞,他也不能幸免追尾了前车,前面两辆人车均坠山而亡,他追尾的那辆车司机从挡风玻璃离奇飞了出去,摔死在马路上。而司机先生的脖子上也插满玻璃碎渣,但却唯独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没有其他意外伤,四肢也完好无损。只是一年过去了,现在脖子上的伤痕还清晰可见。处于工作性质,他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就在脖子上缠着绷带遮住疤痕。

“听了他的话,龙套你有什么想法?“灵幻手抵下巴,歪头看向茂夫。不经意的,灵幻发现这个孩子四五个月没见,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上次这家伙告诉自己他目前有176公分吧?这次再看到他万年不变的齐刘海锅盖头,已经与自己的视线齐平了。

“我觉得这位先生不像在说谎。”茂夫没在意灵幻看自己的眼神,他看了看司机先生脖子上那圈疤痕,然后走到那对鬼母子的面前问:“这条公路上的几次事故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若是之前心愿未了的话,司机先生载你们的那一次也算得偿所愿了,他帮助过你们,你们也饶过了他。应该去成佛了。可你们依旧要害人,我不能放任你们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灵幻有点讶异,以前他们两人除灵,结果往往要直击一些人性的黑暗面,有时难免也会进行善恶的抉择。只不过那时几乎都由他来处理应对,而今天自己也是习惯性像往常一样问龙套的看法,怕他如果看到小鬼一时心软难以动手的话,自己就从旁助力提醒他,教他分清是非曲直。最后再让自己充当坏人的角色,将此事了结。灵是必须要除掉的,不断害人的恶灵放任不管,后果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是灵幻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却是龙套这个孩子替自己作结,或者可以说这个孩子第一次十分主动果决地做出了是非选择。

那一边的女鬼显然不想买他们的账,在被茂夫用念动力销毁之前,女鬼还不断诅咒着灵幻与茂夫:“明明…明明载我们一程就不会死……要是孩子生病…不被打骂……也不会大祸临头……你们和他们一样……冷血无情…不得善……”

“吃我一记salt splash!”灵幻没待女鬼把不得善终说完,就猛撒对方一身盐巴,强行加速他们作古的速度,此乃灵幻新隆的必杀技是也。“终你个头!管你成佛也好,滚回臭氧层也好,都已经要消失了还诅什么咒啊!?”

灵幻拍打几下自己沾了盐的双手,转身对司机先生说:“恶灵我们已经除掉了……据我判断,这对母子大概之前在这条路上出过车祸,因为心有不甘才无法超度。你们找人查查这条公路的早期车祸记录,应该不难发现他们。再请和尚简单给周围做点法事,之后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扰乱这里了。”

“他们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无法成佛的!因为那女人一直想带着生病的孩子到达目的地去,才化身恶灵侵扰这一带吧。”那名脖子上缠着绷带的司机先生目睹一切后有点惋惜,“真可怜,他们本该有更好的结果啊。对不对,灵幻大师?”说完他便对着母子成佛的地方双手合十拜了拜。

“我吗?我倒并不怎么关心他们那个不得已的苦衷,因为自己遭遇车祸而死就化身恶灵缠着无关人员,甚至索取他们性命这种做法并不值得人同情,他们是可怜,但是这却不能成为原谅他们的借口。”灵幻说着扯了扯领带,似乎这条早已变得松垮垮的领带勒到他一样,让他觉得十分别扭。“因为一旦对这两母子的不幸表示理解与同情,就是对之后被他们夺走的那些无辜生命的一种背叛。啊…不好意思,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委托费用还请拜托您通知议员大人打到我的帐目上,我有些不太舒服,想提前告辞离开。失礼了。”

灵幻微微举了一躬致意,然后回头对一旁还在发愣出神的弟子喊道:“龙套,回去了。”


6

太阳现在完全沉到山的另一头去,天空只剩下残存的余晖将远方染得一片绯红。灵幻发现回去的路上,这片山野比来的时候多了一点生气,或者也可以说是温情的东西。大概是刚刚听到倦鸟归林的鸣啼吧。

“……师父,回去的时候还需要我背你吗?”下了坡之后,除灵结束到现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茂夫突然开口问道。

“不、不用了!……下山又不累!”灵幻没好气地驳斥了对方的话语。过一会他又转而看看茂夫,若有所思地说:“先前除灵结束,你为何一直不说话?是觉得自己这么做未免太残酷?还是对我那番言语有些微词,觉得有些幽灵无法成佛却变成恶灵是有自己的苦衷,要尊重他们的意志?”

“有时候幽灵的意愿也要顾及吧,但是害人性命的恶灵则必须清除掉,我不觉得师父之前对司机先生说的那番话有哪里不妥……其实是师父你自己听到对方那些话,觉得有些难受而已?”

“……是我在问你问题好吧?”

“喔…大概是我看到了那对母子消失之前,其中的小鬼……貌似对我说了一句’谢谢’吧。”

“……是吗?那…我们回去之后,就给这个小朋友扎个茄子牛祭拜他吧。”

“诶?”

“难道龙套不想这么做吗?你之前不吭声,看样子并非是在同情化身恶鬼害人的女幽灵,而是在惋惜那个因为母亲的复仇计划被迫堕落,无法成佛,不得不化身恶灵的小鬼吧?”

茂夫也没回答是与不是,反而顺着阶梯往下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灵幻差点撞在他的后脑勺上。他刚要说几句好好走路干嘛停下之类的话,茂夫就回过头,伸手拂过自己的头顶然后平移到灵幻的额发那里,有点像是在笑,也有点像是不好意思。很快他又把脸转了过去继续往下走。灵幻被茂夫搞的有点懵,弄不清这个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灵幻试着找点话题打破尴尬的气氛时,茂夫这时开口说道:“原来我们已经一样高了。”

“喔…是么…”他刚刚在量身高?灵幻有点郁闷。

“其实我从除灵的那个时候就一直在想,师父以前是不是因为我还没长大,还不懂事……也被迫替我做出了选择?或许当时的选择并非是出自师父的本心,但由于顾虑到我才不得不这么做?”

“等等……你想的有点多。”灵幻说着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茂夫的肩膀上,“那个时候你只是小孩子而已,小孩子没有成年之前,理所当然要受到大人的监护才是。你还没有长大,不能说你已具备十分完整的世界观能做出很合理的判断。所以我才给你定了一些规矩,或者用你的说法,代替你做出一些处理方案。没有什么强不强迫,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师父啊!再说你之后不也学会独立思考问题了吗?包括现在,这都是你有所成长的证明啊。”

“我明白,师父……”茂夫说着把自己的手覆盖在灵幻扶着自己肩膀的手上。“这些我后来都考虑过,并且不止一次在想我还会不断长大,会不断成熟起来。只是师父那个时候还会在那里等我吗?”

“诶?那个……”

“这次又要用‘你这种心态是高二到大二的转变’之类的说辞敷衍我吗?师父你……完全可以多依靠我一点。”

“……”灵幻本想说我什么时候没靠你罩着啊臭小子!每次除灵不都是你搞定吗?但到了这个时候,他莫名其妙有些张不开口,如同自己的想法被窥探一般,令他焦躁起来。

“师父有时候真的很不坦率,刚才对司机先生那么说,师父自己心里也别扭吧?其实你没必要担心我听到司机那番话会犹豫不决,我已经不会轻易怀疑自己的决定对错与否。师父……虽然你口头上说,我已经成长了,然而实际上我在你的眼里还是小孩子吧?不过你这一点,也是让我觉得你有些可爱的地方。”

“你这孩子脑补过度了吧?你知道可爱是什么意思吗?”灵幻没好气地把手从茂夫手里抽了出来。“总之我本人也并非一味否定司机先生的说法,他之所以不缺胳膊少腿得活下来,仅仅因为他是目前我们已知的有且只有他这一位司机同意搭载那对母子,并且妥善照顾了他们。他那时所起的恻隐之心让他活了下来,这是值得肯定的地方。做人要心存善念,哪怕只有一丝善意,也能在不经意间拯救自己的生命。可是人的善良也要分清场合,要是不分时间地点,对什么人都随意散发善意,这往往会让人觉得你很伪善,或者你的善良太过廉价,甚至有时候这种善意会促使新的恶意滋生,严重的话也会伤及性命。”

灵幻本想再像以前那样揉揉茂夫的头发,但是又想到刚刚自己被这孩子抓住手的那幕,伸出去的手到了一半还是缩了回去。哪知道自己的手还没插回口袋里,再次被茂夫从下面强硬地攥住。

“我刚才说过'我明白',是真的明白师父一直以来对我的用心良苦。好比要打败绝对的邪恶,你必须要成为绝对的正义那样,善与恶也像硬币的两面,如果不好好把握这之间的平衡,太过绝对,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它们的界限就很容易模糊。” 茂夫把灵幻拉近了一点,继续道:“只不过关于‘可爱’的定义我是不太懂,但是班里的女生告诉我‘可爱’是可以去爱的意思,如果只是这个样子,我想我说的没错。”

这小鬼把我当女生追呢!灵幻禁不住默默地把身体向后倾了倾。“那个你挨得有点太近了……咱们是很久没见面,你是不是在大学里接受了一些奇怪的思想熏陶啊?要不然你小子说话也不会比以前顺溜这么多,还学会说一些俏皮话了。看样子我教你再多都没用,你已经出师了。”

茂夫其实想告诉灵幻,自己心里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哪一刻萌生的。可能是两个人面对面吃章鱼烧的时候,自己察觉对面的人被烫到后会伸出有些嫣红的舌头;也可能是在第七支部那里,他挡在自己面前说:“不喜欢就没必要去应战,完全可以逃走”;也或者是早在两个人初次相遇那天,灵幻一开始便拯救了自己的这一刻已经萌芽了。只是那个时候他真的太小,并不懂得心里的暖意名为何物。灵幻不像其他任何人那样畏惧自己的能力,而是走向他,认为他就是普通人,不是怪物。师父总会不加修饰地说出来自己在绝望之时,最想听到的话语。能言善辩如他,却唯独会为了自己一次次认真,甚至不惜生命。为了抑制自己脑海里越发疯狂的念头,茂夫都想试图逃避对方,逃避两个人见面。


“以前我也自欺欺人,觉得自己像花泽同学说的那样,是雏鸟情节作怪。不过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思考,名为《我的人生》这部电影里,迄今为止发掘最佳女主角我一直以失败告终……但是发掘一个男二号,应该也可以吧?师父您愿意当我这个龙套人生里的最佳男主角吗?”


天色已晚,薄薄一层靛蓝色就让四周变得有点凉。他们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灵幻一直没有给茂夫回应。这时从山野里不经意刮起了一阵微风,这阵风只是轻轻拂过茂夫的刘海,原来这万年不变的锅盖头之下,流露出来的是早已成熟稳重的眉眼。就在这忽然的一瞬间,灵幻心里一动。


茂夫只听到他说:“臭、臭小子不要得寸进尺啊!”


-tbc-

答应了基友会写成系列文,总之先挤出一篇是一篇。

白天修改结束。mac系统不好使……打字切换标点都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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